Chapter 1
星环旅人
原创短篇 · AI 辅助创作与编辑校订 · 18+
本篇为虚构故事;涉及恋爱的人物均为25岁以上、无亲属关系的虚构成年人。
第一章 失锁
枢纽时十三点四十分,检修锁打开时,主通道里先响起争执。许澄说:“转速下调千分之三,十四点十分生效。旧坐标从那一刻作废。外轨十五点四十通电复位,小车必须离轨。”
梁川扣好连在小车上的腰部安全带,把样本匣按进胸前磁夹,再把匣子的防失索扣进外轨齿条。两人各用一辆检修小车,车后还备着可随时收回的过闸短索。“刻线不看转速。十七段接头是双线加三角槽,我摸得到。尘膜就这一窗,滤网实验室等了两个月。”
他三十四岁,报数像报天气。许澄三十一岁,导航板摊在膝上,灯标周期表用铅笔改过三行。“刻线告诉你城皮上的位置。哪一道刻线正对着哪一座闸,要看灯。灯按枢纽钟闪,城一慢,灯和闸就错开。你的索扣进齿条,急撤的时候会绷住。”
“匣索是为了样本不丢。”梁川说,“氧还有五小时。你的终止线是不确定度超过一段,我的是密封渗液,或者氧进红线。”
“上次你把不确定度拿去跟样本商量。”许澄把备用音频拨到备七,听了一耳空噪声,又拨回主通道,“今天中继按新转速重锁,重锁时主通道会哑。备七只够说话,传不了图。频率我写在你腕表内侧了。”
梁川低头看见那行小字。锁缝外,七号灯标按旧周期亮起,短、短、长,间隔一百八十六秒。延迟日志跳了一笔:中继R-7,比时刻表晚零点四秒,还在容差里。
“进轨。”许澄说。
两人把各自的小车开上独立驱动的检修外轨,把速度对准城体。外轨仍在保持城体的旧转速;匣索的滑扣沿齿条随车移动,制动受力时才锁紧。几处轨边中转台俗称三号闸、四号闸;真正回城的人闸开在旋转的城体上,每隔一段便有一道。外圈贴着焊缝、编号和打毛的金属皮。梁川在十六段中部刮下第一支尘膜,灰白薄片落进管里。许澄从后车报:灯间隔一百八十六,日志仍是R-7。她先往前走了一段,到四号中转台复核灯标。
十四点十分,轴承声从脚底爬上来,整座环在卸转速。十四点十一分,主通道里的呼吸声断掉。
梁川叫了两声许澄。风扇声占满头盔。腕表上备七还亮着,没有人应答。延迟日志变红:中继相位失锁,旧转速预置作废,数据包丢弃。他把发送拨到备七,又叫了一声,那边仍是空的。
他的车显仍停在十六段C。城皮却在索扣那边慢慢滑。样本匣里只有一支满管,两支空管碰着匣壁。下一座能进人的闸,不在车显指的地方。
第二章 滑开
许澄把小车停在四号闸。旧时刻表写着,十四点二十分,十七段B的三角槽从四号闸齿条下经过,人闸可以对接。
她伸手去等那道槽。掌心滑过的全是单线,槽里嵌着震落的漆粉和细金属屑。她数了三十道,仍然没有三角。
主通道是哑的。她把新的灯间隔写上导航板:一百八十六点五,一百八十六点六,又是一百八十六点六。铅笔改过的那三行里,有一行算的就是这个数。千分之三的下调,周期大约拉长零点六秒。
“每分钟五十米。”她对着空头盔念手册上的换算,声音放得很低,“四号闸这条线等不到十七段。十七段还在后头。”
延迟日志没有停。十四点十七分,R-8比旧时刻表早十一秒应答;十四点二十四分,R-9早了十九秒。中继一个接一个提前露面,小车沿旧速度前进时,编号更大的刻线正依次滑入车旁。她若不减速,就会继续越过原定会合点。
她把车速往下调了一格,又停住。下调多少才能跟住新城体,日志只给出方向。她还缺一个城皮上的绝对刻度。
她把接收拨到备七。备七里忽然挤进声音,窄,发闷。
“许澄。车显还是十六段C。索扣那边擦过一道双线,我没抓稳,三角槽没摸到。”
“别抓第二下。”许澄说,“相对速度还在手上。你用手腕去接城皮,接不住。”
“那怎么确认是十七段?”
“你报氧,报车速,报你看见的线。闸门的事我算。”
“氧四小时十二分。车速没动,还是旧转速。双线之后城皮还在往我胸口送,三角槽应该就在后面。”
许澄在板上写:梁川仍在三号中转台的作业区内,十六段的中部已经从他手下滑走。双线是十七段的头。她画了两个圈,一个圈是她脚下的单线,一个圈是他胸口那道还没摸全的槽。
“你待着。”她说,“我离四号闸,沿外轨回你那边。主通道还是哑的,别关备七。”
“样本还差两管。”
“先把三角槽摸准。”许澄发动小车,“槽摸不准,两管都没地方送回去。”
第三章 备七
十四点二十九分,许澄的小车回到三号闸,看见梁川的匣索斜斜绷着。城皮仍在滑,双线已经过了他的胸口。
“三角槽。”梁川的声音从备七里出来,很近,“在我左手下面。双线,然后一道短槽,槽尾是三角。十七段B。时间,十四点三十一分整。我没有抓它,只让它过去。”
许澄看了一眼自己的计时器,对准他的报时。“好。十七段B,十四点三十一,三号闸。”
“我可以再取一管。空管就在匣里,尘膜还在这段城皮上。”
“你取一管要四分多钟。”许澄说,“我们现在连人闸在哪一边都还没对齐。”
备七窄,两句话容易叠在一起。沉默了几秒,梁川先把那句压了很久的话说完。
“我担心你按你的终止线,直接去找闸,把我留在一段对不上的城皮上。实验室不收单管,这一窗过了,两个月的排队作废。我想把这窗做完。”
许澄把手从车闸上松开。
“我担心的是你的车显。”她说,“它还显示十六段C。你要是按车显去刹车,会刹在一段没有人闸的皮上。十五点四十外轨通电,索还扣在齿条里,小车会被锁死。我要的是你能离轨。”
梁川听着风扇转了两圈。“车显我可以不信。三角槽我信。你要我报的数,我报完了。”
“灯我也信。”许澄把三行铅笔字对到日志上,“新周期一百八十六点六秒。日志里中继提前的秒数,和每分钟五十米是同一方向。从十六段中部滑到十七段B,对得上这二十分钟。”她把小图转向自己。灯标在固定枢纽上,闪光经过城体遮板才传到车载接收器;新间隔与刻线的位移要一起算,单靠哪一个都不够。
她在板上点出下一行,那行是出发前就算好的,只是当时梁川觉得用不上。
“三角槽沿旋转方向四十米,是十七段人闸。我们先把车速降到新城体,跟住这道槽。跟人闸对齐以后再谈第二管。备七别切,数字以口报为准。”
“对齐要多久?”
“你保持旧速度的话,人闸自己会送到你面前,大约五十秒。我这边车距你十八米,得先并上去。”
梁川看见她的车灯从外轨弯处亮过来。他没有去碰第二支空管,只把已经满了的那支管又按紧了一格。
第四章 终止线
两辆小车并在一起的时候,三角槽已经滑到并排位置的前方。许澄报车速,梁川用制动瓣一格一格往下收。相对滑动慢下来,双线几乎停在他膝侧。许澄再给两车同一个缓行量,让前方的人闸以每秒半米的相对速度接近。
“人闸还有三十米。”许澄看着刻度册上的小图,“按一百八十六点六推算,我们到门位后还剩六十秒。人闸只有经过这段外轨时允许对接,离开作业区就必须关闭。六十秒里要解匣索、挂过闸短索、进闸、关门。”
“不做完整分层,只刮表层的话,第二管四十秒。”梁川说,“实验室未必收,但我想试。刮一下,盖上,索还来得及解。”
“四十秒是你一个人的手。解索是两个人的手。”许澄看着那根斜下去的匣索,“索现在吃着劲。吃劲的扣,我在地面练过,顺向掰不开。”
梁川沉默了一下。风扇声里能听见齿条轻轻啃过制动瓣。
“那我们把终止线写成同一句。”他说,“我还是觉得这窗值得再取。你还是觉得不确定的时候不能取。这句话进了备七,就按这句话执行。”
许澄重复了一遍,让日志的口录留下声音:“若灯周期和延迟日志对不上同一分段,或者氧低于四十分钟,或者人闸剩余可用窗口短于六十秒,立即弃样进闸。弃样指解开胸前磁夹,匣子留在轨上。执行时不再表决。”
“确认。”梁川说,“同一句。”
他刚把第二支空管的盖旋松一半,许澄的计时器响了。她又数到一次灯。短、短、长。间隔一百八十六点九,比前三闪又长了零点三秒。
“周期还在变。”她说,铅笔在板上重重点了一下,“轴承没一次到位。按一百八十六点九,城皮送得更快。制动要提前,送到门位时还得再消一截速度。人闸剩下的可用时间不够六十秒了。”
“掉多少?”
“我数。四十八到五十二秒。按刚才那句,已经短于六十秒。”
梁川把旋松的盖拧回去。第二支管是空的,第一支满管躺在匣里,匣子仍被防失索拴在齿条上。
人闸的黄框从城皮接缝里露出来,框沿的手动阀正对小车。许澄数秒。梁川拍开阀,门往里收,里面是栖环的白光。
他去掰索扣。扣咬死了,齿条把扣压在槽里,指节只掰动一个边。许澄的数到了三十。
“磁夹。”她说。
梁川按开胸口的磁夹。样本匣连同三支管留在匣索上,索还拴着外轨。两人的过闸短索已经挂上门框,他们依次解开座位安全带,侧身进门,收回短索。许澄最后拉下内阀。门在第五十秒合拢,把城皮上的灯隔在外面。
匣子没有进来。
第五章 空匣
人闸内舱的气压灯转绿,主通道一下子挤满声音。轴港调度在点名,邻段检修在报轴承,还有人喊滤网实验室的门禁。中继按新转速重锁完成,呼叫叠在一起。
梁川的头盔里全是别人的话。许澄把发送拨回备七。备七里只剩他们,内舱风扇声变得清楚。
“十七段人闸。”她敲了敲门框里侧的钢印,“三角槽沿旋转方向四十米。跟你口报的刻线一致。”
“一致。”梁川说。胸口的磁夹敞着,两片金属还留着匣底的一点温度。
内舱门打开,走廊把鞋底托住。墙上的外轨状态板在走字:转速跟踪中,复位时间十五点四十。
梁川摘下头盔。延迟日志停在失锁那一页,红字下面新跳了一条:内环中继相位锁定,用时二十六分钟。他把这一页留在备七的屏幕上。
滤网实验室的技术员等在更衣室门口,接收单上印着:尘膜,三管。他看见梁川胸前没有匣子,笔停住。
“在三号闸的齿条上。”梁川说,“索扣咬死了,磁夹解开的。”
技术员把接收单夹回板子上,空箱顺着走廊推走,轮子碾过接缝。
梁川停在外舱通道的把手旁边,手套还戴着。“复位前还有一小时。我出去剪索,把那支满管抱回来。只走十七段。”
许澄把腕表转向他。最后一笔灯间隔停在一百八十六点九,小数后还在跳。“备七里那句还在。可用窗口短于六十秒,已经弃样。再出去是另一次任务,要另写终止线。”
“那支满管我还是想带回来。”
“周期没定住,我还是不签第二次出轨。”
梁川的手指搭在把手上,停了一会儿,松开。他摘下手套,把胸前的磁夹解下来,挂到柜门钩上。空夹碰了一下柜门。
十五点四十分,状态板换了一行字:三号中转台作业区清理完成,遗留样本匣已转废弃检修件处理。
许澄腕表上的备七亮着。梁川用指节敲了敲自己的表。备七里传来同样的一声,短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