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art 2
# 天国旅行
## 第一站 森林深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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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版 转自 负犬小说组
图源:过桥米线
录入:七号插管
最后的最后能在树海遇到青木真是太好了。
他觉得好像是获得了某人的允许,
至少那个自称青木的男人
允许他继续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。
「大叔,喂,大叔。」
有人在叫他,摇晃他的肩膀。烦死了,不要管我。富山明男想要这么说,睁开了眼睛。一个大约二十五、六岁的男人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瞅着他。
怎么,这里是天国吗?富山明男开口要问,却剧烈地呛咳起来。他呼吸困难,喉咙跟太阳穴都痛得要命,脖子也刺痛不已。他举起手轻轻地摸了一下,感觉到擦伤的皮肤和绳子。
「你还好吗?」
男人把颓然瘫在地上的明男扶起来,轻拍着他的背。明男觉得呼吸容易了些。他擦着脸上的眼泪鼻涕,终于明白了当下的状况。
看来是没死成。
他顺着挂在脖子上的绳子抬起视线,长着青苔的大树干映入眼中。他找不到适当高度的树枝,没办法只好把绳子绑在树干上,但绳圈应该是无法支撑明男的重量,现在已经松脱滑落到离地面约五十公分的地方。
明男一面咒骂自己准备不周,一面把绳套从脖子上取下来。这哪里是天国,我现在还在恐怖的树海里。要是早知道树海里的树都没有像样的枝干,就……(內容加載失敗!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)
## 第二站 遗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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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现在爬一下阶梯膝盖就会痛,
已经老得无法打开早已无害的氢酸钾瓶子,
或是把绳子挂在柿子树上了。
到了这个地步才第一次能确定地说,你非常重要。
「要是那个时候死了就好了。」
你这句话说了大概有五十八次,老实说听都听腻了,所以我打算在这里把我的想法写下来。
首先不得不仔细思量的是,你指的到底是哪个时候;所谓「那个时候」是什么时候。虽然这只是我问你:「哪个时候啊?」就能当场解决的枝微末节,但要是这么问,你可能会勃然大怒(「没想到你竟然会问这种问题。」「这你不用问不是也很清楚吗?」「不问就不知道,你这么迟钝我真是受够了!」等等八成没完没了的怨怼),我不希望发生这样的状况。可能的话我想要尽量避免。
因此「那个时候」指的是哪个时候,就得由我自己试着推测看看了。我的推测要是有误,这篇稿子就全成了毫无意义的灰烬,但应该不会太过离谱吧。这种程度的自信我还是有的,毕竟我跟你在一起过日子已经这么久了。
活到了这把岁数,当然面对过会让人觉得不如死了比较好的事情。我们的、也就是我和你的脑海中,真正浮现过死这个选项的时刻,我想约莫是以下三次。其他你挂在嘴上的……(內容加載失敗!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)
## 第三站 初盆的客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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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论怎么违背常理,
我觉得世界上要是有这种不可思议的事就好了。
阿梅奶奶在梦里吃了丈夫给的瓜,就怀孕了。
你们在搜集奇特的故事和传说吗?最近的学生们调查的事情还真有趣呢。
这附近确实有很多古老的住家,如各位所见,我们家也很破旧了,古老这一点我是满有自信的啦。
唉呀,谢谢。我们的确是世代种田的农家,很可惜的是我爸妈都下田去了。祖父在我出生之前就已经过世,我祖母四年前也去世了,所以家里现在没有能讲狐狸新娘,白鹤报恩之类故事的人。
但是既然你们大老远从东京的大学来调查,如果不嫌弃的话,我可以讲我自己亲身经历过的、有点不可思议的故事给你们听。
或许没办法当成民俗学的研究对象就是了。
我的年纪大概比各位同学大上一轮,虽然没有非常年轻,但也没有很老。我这一代已经很习惯使用电脑、手机之类的东西;完全不在乎迷信,在电视上看到超能力者也觉得都是骗人的。
虽然这样,我还是碰到了完全没法解释的事情。
这不是村里的老人代代相传的故事耶,这样也可以吗?
那个男人是在阿梅奶奶初盆(注:指亲人去世后,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结束后的第一次盂兰盆节。盂兰盆节为日本传统节日,各……(內容加載失敗!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)
## 第四站 你是夜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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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你的心,这是我爱你的心。
想快点跟你一起走,
到不需要米钱也没有皲裂的世界里
一起幸福地生活。
就我和你。
她从小就做着不可思议的梦。
因为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辞形容,所以称之为「梦」;但对理纱而言,那其实是「另一个人生」。
她常常跟男人一起在阴暗的河边走着。
星星在空中闪烁,露珠濡湿了草地,还可能降霜了,因为非常之冷。虽说有星光,但与其说是照明,不如说是让人不安的微弱光线。呼出的气息一定是白色的烟雾吧,但是连那也看不见。四下一片漆黑,只感觉到湿湿的草叶冰冷地拂过脚踝。脚上穿的柔软旧布袜应该也沾上了泥巴,衣物则湿到了脚胫的地方。头发是今天早上才重新梳过的,也没包着头巾,露出的颈子和胸口都因为冷空气而紧绷。
「不会冷吗?」走在前面的男人出声说。
她默默地摇头,然后发觉他看不见,便伸手轻轻地握住男人的袖子。
对岸传来报时的钟声。跟她一起走的男人名叫小平,没有任何人告诉她,但她心里很清楚。
理纱一直都以为每个人晚上都过着不同的人生。在睡眠的世界里,大家都以跟白天不同的面貌和姓名生活着。
小学三年级的时候,她才终于发现好像并非如此。她一面吃早餐,一……(內容加載失敗!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)
## 第五站 火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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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死来当武器的那个瞬间,
要人屈服或是原谅别人,
都在我们的一念之间。
那件事静静地沉浸在我们内心深处。就像浅紫的天空掠过闪光,片刻之后响起雷声一样;就像湖泊中央泛起的银色波纹,渐渐扩大到岸边一样。
那件事慢慢地逼近,侵蚀着我们的心。
高中位于山丘上,除此之外山丘上就只有墓地和宾馆。
学生都从车站前面搭「绿山墓园线」的公车,沿着像蛇一样蜿蜒曲折的山路往上开个二十分钟,在终点的前一站下车,就到校门口了。最后一般公车是晚上七点二十五分。车头灯光照亮了路面,然后公车转过弯道现身。结束练习的运动社团团员,开会开了许久的学生会成员,以及无所事事在学校杀时间的学生们都在公车站排队。「绿山高中前」的公车站牌灯上,夏天聚集着无数的虫子。
错过最后一班公车的话,就要沿着坡道走将近一小时下山。在文化祭的筹备期间,躲避师长的耳目在学校里逗留,然后走路下山的学生不在少数;一面瞥向树林间隐约的小镇灯火,一面跟朋友聊天走下黑暗的山坡,偶尔会和开车去宾馆的男女擦身而过。不时出现的弯道反射镜下,钉着「小心色狼」的生锈告示牌。
从车站前面发车的公车大约十分钟一班,早上……(內容加載失敗!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)
## 第六站 繁星夜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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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人和死人的界限在哪里呢?
两者的差别
是在总有一天能再见面的保证吗?
说起来真是有够瞎,但我有好一阵子没发现香那其实已经死了。
香那到我家来的时候,大概是午夜时分。我本来在写报告,听到有人从外面楼梯上来的动静,就起来过去开门。
「好晚啊。」
「对不起。已经这么晚了,不知道为什么超市还很多人。打工的职员好像是新人,收银台排得好长,花了好多时间。」
香那跟湿热的空气一起进入玄关。她背后的路灯发出青白的光芒,灯下有好多小飞虫。香那笑容满面,她的头发散发出甜甜的香味。她穿着无袖的蓝色洋装,光脚套着懒人鞋,两手空空。
「那你买的东西呢?」
香那低头看了自己的双手一眼,然后又笑着望向我。
「太花时间了,结果我什么也没买。」
「太傻了你。本来要买的东西呢?一个一个放回架子上吗?」
「嗯。」
「那样更花时间吧。」
算了,进来吧。我催促香那,然后到厨房去看冰箱里有什么。我听见门关上的声音,香那走过厨房到里面的三坪房间坐下。
「啊~好凉快。」
「用剩下的东西可以做炒饭。要吃吗?」
「不知道。阿英呢?」
「我早就吃过了。你说十点要来的,也太晚了一点,是不是打工延长了……(內容加載失敗!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)
## 第七站 SIN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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决定全家自杀的话,
就该彻底让大家都死了才对啊。
为什么只有自己一个活下来呢?
我忘记了。真相。但是有时候会有什么东西在眼前掠过,像是戴上笨重的护目镜,熔接铁片的时候一样。飞散的火花交叠,不知道什么时候看见的、不能确定是否真的看见过的情景,浮现在眼前。
小小的气泡不断上升。白白的气泡又像雪又像星星。周围一片昏暗,好像冻结般的安静,只有水中无数的小气泡发出淡淡的光芒,朝天空描绘出无数道细线,就算伸出手也无法抓住。气泡只会逸出上升的线条,然后若无其事地摇晃着再度成行,朝上方前进。
不,或许是这个身体掉下来——或是沉下去——也未可知。
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的瞬间情景。眼前只有在高温下渐渐融化的金属。
烧灼金属的味道四散。火花描绘出曼珠沙华般的纹路。
我感觉到冰冷的手抓住我的脚踝,醒了过来。一直都是这样。我从床上坐起来,掀开毛巾被检查脚踝,没有任何异状。脚踝上冰冷的感觉分明强到似乎会留下手印似的。
「喂,你没事吧?刚才抖了好大一下。」
听见声音我才发现悠助站在房中央。
悠助叼着没点的烟望着悦也。
「你从哪进来的。」
「大门啊。门没锁耶。」
悦也下了……(內容加載失敗!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)